相识或陌生
最好的风景是在街头上看人,看他/她们细细的茸毛在皮肤上悄悄生长,色泽因此变得柔和,看身体的处处虚妄向着灵魂昭示,人性因此变得透明。对面走过来一个人,陌生,但对我笑笑,我亦回赠,于是发现人性的镜子上你的笑意包含着我的笑意,留下影子个人独自品味。
我站在街头,看城市汹涌的潮流在一瞬间哗然醒来,于是乎,我被淹没。而这一切都是同一泓池水不同的时间态的形状,是一些精神漫游之人所欲体现的陷阱,矫情的浪漫交杂肮脏的垃圾交替出现,以不同的谵妄性面孔征服我容易受蛊惑的感觉使一切的有意都无意着。
街头上的人接踵来往,表情是一般模样。世上的形态像实验室中的一支试管,人们是各种各样的试剂,而现在它正处于在反应迟滞的状态,期盼着有什么作为催化剂去加速反应。而这在于个体而言,则可以把自己当成“造物主”由着性子滥加生活酸碱。不论什么结果,都只是一个人品尝。
而这城市是什么,城市是一堆反应后无用的残渣,可残渣中的人流却这般汹涌。
可毕竟我是来看这一风景的,这如同看一张大似流动的照片,街头上走着一位老奶奶牵着小女孩,恍惚间看到老奶奶年轻时的雀跃和小女孩蹉跎岁月后的迷惘一样。生活是什么?生活是一张简单的黑白照片,黑与白的交错构成了大千,犹如电脑“0”与“1”一样虚伪地现实地存在。
我就这样无意地看着,渐渐不清楚人到底是什么,怀疑自己看到的是不是人?这如同对了一个熟悉的汉字,看的久了就不像那个汉字。想着人原来的模样,由没有勾心斗角的原始状态到拜金主义横流的现实中来,理性地想想,人的愉悦来自美与罪恶,上帝不可能让所有人拥有美,所以一些人便用罪恶来满足自己的愉悦,是的,人是有诸多的奇妙的,却使作为具体的人时不易察觉而疏忽了。看一个只是浮于表面,外在的形象,是所谓的臭皮囊。然后仰面向天,让耳朵变成声音的容器,装纳天籁与凡音。
我只需闭上眼睛,立即就坠入一种奇异的境界,仿佛人流在一瞬间静止了黑与白的人流中走过一个着红裙的女郎,我听到她的呼吸,她顾盼的眼神,然后转过头,消失于人群中,绵绵不绝。
由此,我有了种种思想,就如同乜斜了每个人在看到地上有10块钱所表现出来的种种态度一样。
每个人都赤裸着灵魂,上帝拿着操纵万生的魔棒,主宰着每个人的命运,而我就坐在命运的对面,看着她娇纵任性,虚虚地执着,手里轻轻拿着我的灵魂令我不知所措。
据说人是有第三只眼的,什么原因又使之日渐退化消亡?小时候四条腿,长大两条腿,老了三条腿,人的生存就是这么越来越尴尬。身边的人走过,从来处来,往去处去,相识的,成陌生的,都一般走过我的路,我的梦,仅仅只是哺味了七月的乐思,抬头看蓝色忧郁的天空,有行人的影子----划过。
人作为一个意识的主体存在形式到底是在怎样的生活着?也许你要说,街头的人太多太杂,换一个角度来看看我们身边的人吧。好吧,于是切换镜头,由一种现象时空般闪回到现实中来。我正端正坐在钢琴前,尽管professor W允许我选择李斯特的作品,但我仍感到一种约束,约束是来自指尖的,怎样的演奏都无法表达内心的芬芳。也许这便是人作为一种形式在冥冥中便注定了的东西吧。人生活在现实中,无时无刻地体味着生活带来的每一丝感受,感受是用心去感受的,要附之于他人。我不是灵异的,无能作此心灵相交的功能,只好诉之于琴键,了然心胸。可每每落下最后一个音符,总是感觉并不尽兴,炫技只是浮于表面,实在是自我感悟衰竭的表现。
佛经上说枯竭荣华,一枯一荣,俱枯俱荣,不枯不荣,亦枯亦荣。
走出琴房,看着同样端坐在琴前的陌生同学,我发现在这样的一个环境中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机巧,每个大脑中都有不同的表现,但归根结蒂一切都是无妄的。我又想起以前准备演奏interview的时候,有人在面试前还在ram提供的琴房里拼命练习。当时我是个释然的人,有什么感想都会表达在自己的演奏中,不喜欢造作,琴随心动,能怎么弹就怎么弹。我也曾模仿老师的演奏,尝试体会他所体会的,但是那样的演奏是他的东西,音符里有他的思想,要如何才能融洽,才能相通?老师不言己事,在于我已成定言,演奏出的不仅仅是虚假,还带着虚情,我不满自己所表达的一切,觉得自己不是为自己而活,而是替他人活着,别人说你去做,你便去做,我是我,你是你,对吗?我对你说。
你还记得那个时候,我走进琴房,坐在位置上,感觉整个人都沉浸在这个氛围里,溶化开来,可这种感觉前无先例,也后无再犯。有时我怀念在某个生命的片刻自己体验到的新鲜与完美(这仅仅是对于唯美主义观点的虚妄论述),但是这些感觉是不可能经常有的,往往稍纵即逝,既没有痕迹,也不留结果,也许空留去想罢了。在灵觉上仿佛身体内是一种蜘蛛的形态,丝被一点点拉出体外,最终落个满腹空空,怅然愁思。
紫式部的《源式物语》中曾说:人作为一种生物,活着不如死去,思想不若空洞,言笑代表虚妄,冷酷昭示柔情。人为什么总是把自己藏在自己的角落,身前放一面镜子,镜子后面是你,你身后还有一面镜子,你就这样地看着,只从别人的口中看你自己的脸,在自己的眼中看自己的后脑勺。照说每一面镜子都应该映现一张脸,可镜子却只是一长脸,我的脑呢,为什么镜子后面仍旧是后脑勺,我的灵魂被锁在里面,每照一次镜子我都有一种言之所不能及的感受。这种感受如同我到沙龙里去理发,镜子中是我,我眼中是镜子,镜子里有我,没有我,我被锁在镜子里,每修一次头发,我都感觉年轻4岁,但理40次发,却发现自己竟老了4年。生活便是这般稀奇,明明看着是向前走的东西,可实际上是往后退的,不停地退,前进的步伐永远小于倒退的脚步。于是我们的形体退化,我们的肉体变成一副臭皮囊,抽空了灵魂的躯体,到处可以见到,重合着灵魂的尤物也每每呈现在我眼前。
然后做完这一切,我开始想想自己,自己是如此这般的一个人。我自信还算了解自己,可往往最了解的事物本身也最容易虚妄其本质,带着片面的修正主义色彩,带着主观的能动性。我是如此这般透明地看着自己,如同我是一个陶俑,生活的酒被装进去,酒被倒空后,我便无法再让其他除了这种酒以外的任何东西侵入,因为我的内里已经有了酒所带着的气息,其他任何东西我都排斥着,我便是这样一个自我的人,人活着十分地自我是可傲又可悲的。
我常常做一些别人想不到的并感觉可笑的事,我有时会走的很慢很慢,因为我相信如此会聆听到大地的呼吸,微风的轻吟,以及游离的光电子刺入目帘的惊喜与恐惧。性格的内敛,外在的广交,内在的孤独,交集在我疲倦的躯体内。我的脸是一张可怜的脸,它逆反着大脑的意象,高兴时沉默,悲伤时无感,我相信终有一天牵动着表情的细胞会退化掉。我总是用自己的眼去观察身边的事,而事情也总是往往非平常的发生。
醉后方知酒浓,爱过后方知情重。这是一个为喝醉酒而去喝酒的年纪,只可惜我对酒精无青睐,只好认同后一种。这是一个为感情而谈感情的年纪。拿到CUHK的offer之后,和C带着喝醉后特有的步伐四处寻觅,寻觅活着的意味和不可言喻的东西。我呼唤C为CUHK的首字,呵呵,C是个讨人喜欢的“男生”,至于引号,是因为在最开始认识他时,我不敢确信他是个男子,只是为了人身安全起见,不得不如此称呼罢了。我摇晃了数次昏沉沉的脑袋问他怎么去爱一个人,他说不知道。我认为他发昏了,后来我才知道是我自己在发昏。
事实证明,有人找异性朋友就像穿衣服,所不同的是换衣服的时间比换男/女朋友短多了,大概一个月一次吧。况且衣服有一个特性,即一个人大冬天总能穿很多衣服,且心安理得,我觉得比脚踏两只船来的方便多了。因为人只有两只脚,虽说一般人有了异型朋友后表现总是比较禽兽化,手脚有些不分家,但是也不过四只而已,并且那样太累了,我们称之曰“能”。
Z和Q是我跳Merengue的时候结识的朋友,所谓结识就是一起谈男生的时候认识的。有人说,通常三个女人会谈一窝男人,两个女人会谈一足球队的男人,一个女人会怎么样?我忘记了~我们则属于非常情况,不管几个人,所谈必言之有男。当我明白这就叫“乱渴”时,我已经22岁了,不是一个花季雨季一天到晚蒙胧初恋风花雪月的时代了,于是和Z、Q还有自己的舞伴一起尽情跳舞,把所有的八卦精力都放在舞步上。
随着毕业,身边这样的事多了,也看得厌了,不管怎样,不认识的人总会钩起我的相思,于是我又重新回到街头。街头的风肆意的吹着,吹着我的脸,荡着我的心,在街头看人的风景,我实在百看不厌。初入城市的乡民怎样于路心张望,茫然不知往哪里去,平时绅士一般的先生为了几元钱与小贩争吵不休的无聊。路旁伸手乞怜的困者,路上目不视之的行人。
人既然如蚁蝼般活着,朝生暮死,聚合席散亦只短短数十年耳。该自在就自在吧,该潇洒就潇洒吧,各自完满自己的一段生命,这就是生存的全部意义了。真是“来如春梦几多时,去似朝云无觅处”。人世的沧桑几多都化开在这文字与文字、音符与音符、舞步与舞步的纠缠之中,没有怨言,自是来去匆匆。




aunt從蘭州來給我帶了水蜜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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