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事，那些人
我靠在窗邊，看著霓虹煥影的城市被越來越深的夜色染盡了光彩，手機響了，是James，說是和Audrey去小酌幾杯，於是我披上外套就出門了~到了bar,就看見James的吉他show time。四顧了一下，看到幾張熟悉的面孔，包括那平日裡總是猙獰着的臉~忐忑+汗~他怎麼也來了呢？他來了真好…….心裡矛盾的很，來不及轉身逃跑，就和我老闆Alton來了個四目相對…於是挪著步子過去。我故意放出了驚訝又興奮的語氣說：“wow，您也來了！”Audrey跟著就說：“平日裡你最驚地就係佢，仲想住佢來呢度？”聽不懂廣東話的老闆有点茫然的看着Audrey，只見我俩都露出壞笑，猜出並非好話，故意瞥了我們一眼,大家呵呵笑起來，我也坐下，在Alton旁邊。
Alton是我的直屬上司，平日里低頭不見抬頭見，或者可以改成“平日里低頭被罵抬頭被訓”更為恰當。剛入職的那些日子裡，午餐時間，在canteen，坐在我對面的男生，突然對我說：”你？Alton組的？“我說：”是啊，你是？“”我，James，以前是跟Alton做事的，現在在restructuring那邊“”嗯嗯，你好啊，我是yolanda“ 之後聊天內容就是關於Alton了，總結一下那天中午James和我的對話內容，就是說Alton是個惡魔一樣的人物：外表冷酷、思維敏捷、天賦異秉、狂暴粗口。而這16字『真經』在之後日子裡，我幾乎每日能領悟到其中的真諦啊……每天，我必須以劉翔的速度去追Alton的思維速度，他沒空理會我，在他眼中我似乎就是一個累贅、麻煩鬼，他總是對我瞥來冷冷一眼…讓我在office裡也能感受到北極的溫度。也正是這冷到峻的一眼，刺激的我啊，把吃奶的勁都拿了出來，每天像打了雞血一樣的工作，每天都在突破自己認為的能力極限…..
當然，也有突破不了的時候，有一次我猙獰的對著電腦，檢查了好幾次，但是計算結果仍然是失之千里啊…這個時候的我，怎麼可能意識到Alton就站在我旁邊，我發瘋一樣的繼續嘗試各種能想到的方法，懷疑自己做模型分析的能力是否太差的同時，也不忘記爆出幾句中國式粗口，突然，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你試試那個×××，model沒問題“。我尋著這聲音一回頭，就看見Alton指著屏幕，當時心『砰砰』的跳啊，嚇的我趕緊按照他之後的指導，幾次運算後終於搞定……那是Alton第一次指導我做事……第一次我發覺他沒有我想像中的那麼無良…還是有nice的一面的…
面對Alton的機會越多，聽到他咆哮的機會更是越來越多…對於刁鑽的客戶，Alton總是能應付自如，在掛電話之前都可以解決客戶的問題，只是他所承受的壓力必須得到釋放，於是他桌上的電話就是成了最直接的發洩物…一般情況，Alton先是彬彬有禮的和客戶溝通具體問題，然後對方得到滿意答复後掛了電話，接著就能聽見Alton把電話『砰』的掛掉，然後指著電話大罵：”艹你媽的白痴！！！！“更嚴重的一次是，把電話直接摔了，指著我們大吼：你們給我記住，×××就是一個白痴！白痴！！白痴！！！
Alton把電話和底層勞動人民當作發洩對象，我們畢竟是活物啊，也會感覺不爽，而在公司裡，數James和Audrey同我關係最要好，我經常會把我的不爽統統倒給他們~Audrey和我一同入職，怎麼描述這個女生呢？嗯…絕對是個人物啊…在HKU讀了1年，然後就退學了，跑外面去半工半玩了1年，終於讓她爹媽看不下去了，於是她又重新抱起書本，考取了C大。之後麼…順風順水，各種獎學金就不說了。為了cover生活開支（其實就是這孩子旅行的錢），參加M公司的商業競賽，然後獲得了獎學金和實習機會…….而最令我驚訝的或許不是這些光環，而是她超強的記憶力(就是黃蓉老媽的復刻版）。我們都是熱愛旅行的人，lonely planet的書都是我們必選的出行秘籍，有一次和她聊起泰國，她竟然跟我說，普吉島Resort的詳細介紹在第×頁，然後還跟我說具體的行路方式和找哪個司機租車比較好、司機的聯繫方式，我這小樣是住過這間度假屋的，只覺得她記性還不錯。某日，Alton給我們兩個一份資料，數據之多已然不能言之，Audrey翻頁的速度之快，看得我壓力很大啊…我弱弱的問：”這麼快看完了？“”恩…我們開始吧“我內心蹦出了中國式的感慨：”我靠～～～～“等我理順這些資料後，我問了她一些模型和數據相關的問題，結果她全部有條不紊的答上，然後還在電腦上給我演示模型具體問題出現在哪裡，這一個過程，未曾看過那資料一眼…….人才啊….Audrey和我都是秉著『來地球一次不容易』的心，眼睛裡總有好奇，我們兩個在一起的對話通常讓坐在旁邊的James和Emily聽到崩潰…諸如“你去中東的時候都怎麼解手啊?”“如果有人去太空生孩子，是不是都會可以成為NBA star””然後只聽見James和Emily感慨一聲：”兩個怪物…“端著餐盤翩然離去….
說到James，他比我們高一個level，卻沒有架子，也不像有些人那麼臭屁，一起吃飯的機會很多（因為我們工作時間和時長都差不多），正餐、加班餐、夜宵…….呵呵……某日晚上，當我被各種雜活折磨的半死不活、感慨自己的“表妹命運”是如此淒慘之時，突然桌上電話響了，我拿起電話：”hello?“ 只聽見對方說：”hey,yolanda，congrats!又有人可以給你埋單了!”我絕望的看著亂作一團的文印資料、沒完沒了的pitchbook和電腦下方顯示的時間，憋出了我有生以來最寒氣逼人、低沉陰森的一個字：”嗯………………“ James馬上意識到：如果他是當面對我說這句話，估計我會撲過去一把把他掐死，所以他趕緊奸笑著掛了電話。工作的壓力很大很大，並不是玩笑，我本以為自己可以承受這一切，可是每個深夜，我站在路口，抬頭望著月亮在雲中時明時暗，不覺，眼淚嘩嘩的就流下來，不知道是因為長時間對著電腦感覺酸痛的流淚，還是因為各種煩心事而流淚了，只是情緒在那一剎那間跌入低谷，我看著眼前的紅燈和往來的車輛，著魔似的直衝著朝前走，突然被一個人拽著，一回頭，是James……他看著狼狽不堪的我，還是幽默的說了一句：”hey!看著點！耶穌不需要你～“ 我才忽然晃過神來，無奈的看了他一眼，James打電話給Audrey，3個人去了吃了宵夜，度過了距離office time還剩餘的幾個小時的時間….
這一次，沒有漫天狂舞的數據、報告、balance sheet，只有讓人倍覺散漫的Jazz,我們幾個聊的甚歡，也讓我發現，原來Alton也還是個懂生活的人，收回我之前跟Audrey講的話：”我覺得Alton是一個連做夢都在工作的狂人“，呵呵~
謝謝你們，正如James說的：”別想念這裡的環境，想念我就可以了“ ，留念此地，執筆記錄，只因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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